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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传
张玉明

侏儒传(10)

那年夏天
天堂村刮起
千年一遇的
飓风,
海岸线
漂浮着无数的
尸体
死的竟然
全是
又高又瘦的人,
侏儒们
全部幸存。
飓风之后,
坚定了
侏儒们做侏儒的
信心。

侏儒传(11)

侏儒甲
脖子细长
有一颗白痴般的
大脑袋

白痴乙
双腿浮肿
有一颗侏儒般的
小心脏

天堂村的鬼脸牧师
每天黄昏,看见
村西侏儒和白痴下棋
棋子是小蜥蜴的尸体

侏儒甲和白痴乙的
日常生活如天堂村
低矮、温暖的、残酷
麦秸焦糊味道的炊烟

侏儒传(12)

天堂村的庙宇是低矮的
甚至侏儒烧香也要低头
天堂村的门槛是低矮的
乞丐、白痴、弃婴长驱直入

蚯蚓们排成一队
蜘蛛们排成一队
蜥蜴们排成一队
侏儒们排成一队

天堂村的庙宇是低矮的
天堂村的门槛是低矮的

侏儒传(13)

侏儒也有驼背的,
我喜欢驼背的侏儒;

侏儒也有跛腿的,
我喜欢跛腿的侏儒;

侏儒也有善良的,
我喜欢善良的侏儒;

侏儒也有好色的,
我喜欢好色的侏儒;

侏儒也有郁闷的,
我喜欢郁闷的侏儒;

侏儒也有手淫的,
我喜欢手淫的侏儒;

侏儒也有信佛的,
我喜欢信佛教的侏儒;

我蔑视,是的,我蔑视
瞧不起侏儒的侏儒,

白痴兄弟如是说。

侏儒传(14)

侏儒的夜壶是小的,
侏儒的铜像是小的。

侏儒的烧饼是大的,
侏儒的胃口是大的。

虚弱的巨人们在辽阔的侏儒国仿佛是恍惚地飘着。

侏儒传(15)

愤怒的侏儒,
好象着了火。
天堂村的夜晚,
火光冲天。
愤怒的侏儒,
裸露着身子,
仿佛燃烧的
红彤彤的炭火。
白痴兄弟听见
愤怒的侏儒肉体
烧焦时发出
吱啦啦声音。
愤怒的侏儒,
仿佛这个着了火的时代。
烈火中的侏儒
在天堂村烧焦的
国土上打滚儿。
殉国的侏儒啊
他们的骨灰有没有舍利子?

侏儒传(16)

天堂村的小黑屋,
是侏儒们的惩戒所,
侏儒与巨人被关在那里。
他们是自由主义者,
他们是所谓的政治犯,
他们是白痴和精神恍惚的人。
他们是小黑屋的看门人,
一个莫名其妙乖戾
老侏儒的朋友和敌人。
他们曾经请他吃饭;
现在他们必须请他
吃热气腾腾的狗屎,
(年老的侏儒的前世
是一条杂种狗)
这样24小时之后
他们被释放了,
老侏儒嘴里狗屎气味,
天堂村上空久久不散。

侏儒传(17)

侏儒们也恋爱,
侏儒们也接吻,
侏儒们也有自己的性高潮,
侏儒们的温情更有人情味。

小侏儒牵着老侏儒的手,
女侏儒挽着男侏儒的胳膊。
他们也看《金婚》,
他们都梦想着金婚。

侏儒传(18)

其实,
侏儒与侏儒联姻
在天堂村历史
是极其罕见的。
迂腐的老侏儒认为:
“侏儒与侏儒做爱,
是不道德和不负责的”

侏儒们大多数,
老死还是单身。
那么,繁殖过度的
小侏儒们究竟是
哪里来的呢?
看来侏儒的道德观
业已土崩瓦解。

春风沉醉的夜晚,
白痴兄弟看见
一个小侏儒
又一个小侏儒,
鱼贯从洗娱中心
红光满面出来,
天堂村午夜星光灿烂。

洗娱中心的小姐那些美丽的尤物
几乎全是巨人症患者,
(小侏儒和老侏儒
都喜欢这来自异乡
金发碧眼的妖精,
不惜倾家荡产)
因此
洗娱中心的
爱情传奇
绝对不是
杜撰的

2007。11。18。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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